“倘若美國人不承諾撤回當地庫爾德武裝的話，我們將自行占領曼比季。如果阿夫林恐怖分子（指當地庫爾德人）還不投降，我們就砍掉他們的腦袋。”這番咄咄逼人的話，出自于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之口。1月13日，埃爾多安在該國邊境省份埃拉澤視察時，向獲得美國支持的敘利亞庫爾德武裝發出“宣戰書”。

    然而，就在一天后，美國主導的國際反恐聯盟發言人托馬斯·威爾表示，國際反恐聯盟已在敘北部庫爾德的控制區（羅賈瓦）籌建所謂的“邊防軍”。此舉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埃爾多安的臉上，外界都在關注他能否于本周兌現攻占曼比季的承諾。

    進攻型的“邊防軍”

    通過近6年的內戰，庫爾德人已成為敘利亞數一數二的實力派，靠著與美國攜手打擊極端組織“伊斯蘭國”，其治下的羅賈瓦占全國面積的20%以上，由杰濟拉、哈塞克和阿夫林3個州組成。其中，阿夫林州是被土耳其、敘政府軍和敘反對派分割包圍的“飛地”，長期依賴美國的軍事存在。早在2017年秋，土軍曾嘗試奪取羅賈瓦關鍵城市曼比季，但因為美軍直接出動多輛“斯特賴克”裝甲車上街巡邏，令土軍知難而退。

    目前，美國正加緊扶植一支3萬人的敘利亞“邊防軍”，部署在敘利亞與土耳其、伊拉克交界處。具體來說，該部隊的防區從幼發拉底河河谷，一直延伸到羅賈瓦與土耳其、伊拉克邊境交界地區（參見示意圖中黃色區域）。有觀點認為，這意味著美國要把以庫爾德人為主的敘利亞民主軍“洗白”，成為其對抗俄羅斯、伊朗支持下的敘利亞巴沙爾政府軍的“骨干”，并在暗中掣肘土耳其。據介紹，“邊防軍”現成的主力是1.5萬人的民主軍，他們經歷過拉卡和代爾祖爾攻堅戰，戰斗力正盛；另有1.5萬人打算從收編的敘反對派中招募。美國中央情報局將全程監督“邊防軍”的訓練，完訓人員首先會從事安檢、邊境巡邏、反偷渡及拆除路邊炸彈等純“邊防”業務。

    俄軍事專家薩姆索諾夫對此嗤之以鼻，他認為美國人這么做是試圖讓外界覺得“邊防軍”只是“純粹的警察武裝”。而事實上，俄邊防部隊總共不過10萬人，羅賈瓦邊境長度不及俄羅斯的1%，何至于需要3萬名“邊防”人員？薩姆索諾夫指出，這只可能是美國慫恿庫爾德勢力為謀求獨立而組建進攻型“國防軍”的前身。

    愈演愈烈的糾紛

    庫爾德問題是中東僅次于阿以沖突的第二大民族問題，庫爾德族雖是中東第四大民族，總人口達3000萬左右，卻是個“跨國民族”，其中在土耳其約有1800萬人，另有1200萬人生活在敘利亞北部、伊拉克北部和伊朗西北角，即原奧斯曼土耳其帝國的庫爾德斯坦省。1918年帝國崩潰后，土耳其、敘利亞、伊拉克等各自建國，庫爾德人也差點獲得建國的機會，卻在1923年《洛桑條約》簽署后變成了散居多國的少數民族。

    庫爾德人雖然在居住國不討喜，卻得到了美國的關注。據外媒報道，自1991年海灣戰爭后，美國利用各種渠道給予庫爾德武裝派別支持，以達到維持中東亂局，促使各派勢力向美國靠攏，確保對中東局勢完全掌控的目的。2003年薩達姆政權倒臺后，美國默許巴爾扎尼為首的庫爾德武裝在伊拉克北部形成“國中之國”，2014年美國急需一支在敘利亞敵后打擊“伊斯蘭國”的武裝力量，于是看上了庫爾德的人民保衛軍，遂將其整合成敘利亞民主軍，負責到處爭搶地盤。

    當前，敘利亞庫爾德武裝除了擁有輕武器外，還有美國援助的“悍馬”車和從政府軍繳獲的T-55、T-72坦克等重武器。他們既在敘北部與土耳其軍隊對峙，又在東南面與敘政府軍僵持。

    為何帶來爆炸性反應

    分析人士指出，針對美國要把庫爾德武裝包裝成“邊防軍”的做法，反應最強烈的除了敘利亞，還有土耳其。敘利亞外交部1月15日發表聲明稱，強烈譴責美國主導的國際聯盟公然侵犯敘利亞主權、統一和領土完整，公然違反國際法。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就此表示：“我們的任務是將這支軍隊扼殺在搖籃之中。”或許是因為感受到了多方的壓力，在一片反對聲中，五角大樓發言人1月16日表態稱，美國領導的國際聯軍并不支持庫爾德武裝。

    事實上，美土向來圍繞敘利亞庫爾德武裝的合法性爭吵不休，土方認為民主軍不過是“恐怖組織”庫爾德工人黨在敘利亞的分支，美方卻置若罔聞。作為報復，土耳其轉向同俄羅斯發展關系，甚至堅持從俄羅斯進口S-400防空系統。而土方的“獨走”反過來刺激美方在武裝庫爾德人問題上走得更遠，刻意給中東各國制造“庫爾德潰瘍”。

    薩姆索諾夫指出，整個羅賈瓦涵蓋幼發拉底河東岸，不僅對敘利亞淡水供應造成直接影響，且對下游伊拉克的農業生產起到關鍵作用。只要把庫爾德人捏在手中，美國就同時握有打向土耳其、敘利亞、伊拉克3國甚至俄羅斯、伊朗的“王牌”。

    值得注意的是，多年來，土耳其一直飽受庫爾德工人黨襲擊之苦。土軍2016年8月24日發起“幼發拉底盾牌行動”，名為打擊“伊斯蘭國”，實為在敘北部建立“安全區”，實現羅賈瓦與土耳其的隔離。盡管美國強調“邊防軍”優先用于管控敘伊邊境，但土耳其認為該武裝遲早會部署在土敘邊境上，如果美方保持強勢介入，土耳其的“隔離計劃”即面臨泡湯的風險。

    俄羅斯對此也深感惱火。俄國家杜馬國防委員會主席沙馬諾夫指出，美國建立庫爾德“邊防軍”的目的很明顯，就是繼續破壞敘利亞局勢，最終推翻敘合法政權。

    至于敘政府軍，目前正在大馬士革的東古塔郊區展開針對反對派的圍剿。敘軍當前的戰略是肅清敘利亞中西部的反對派武裝，確保己方核心控制區的安全。未來敘利亞很可能出現巴沙爾政府控制中西部，東部和北部落入庫爾德人之手，而土耳其及其支持的敘反對派則繼續在土敘邊境狹長地帶存活的狀況。（田聿 科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