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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楊山下拾荒人
2023-09-04 09:57:02   來源:今日湖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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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網訊 (胡國民) 在劉禹錫、張志和、蘇東坡留下千古名詩名詞的西塞山,山前有個與昔日鋼城黃石一衣帶水、與長江隔江相望的散花洲。相傳此地三國時期,吳國大都督周瑜火燒連營八百里大敗曹操以后,在此設宴散花大賞三軍而得名。歷史過去了兩千多年,在海晏河清的今天,這里的湖北省浠水縣散花鎮柏楊山下,出了個名不見經傳的農民,他雖然很平凡,卻贏得了人們的尊敬,他的事跡在西塞山前,策湖之濱、柏楊山下,散花洲上被人傳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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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在老百姓眼里“了不起"的人叫董盛祥,年過花甲,他在柏楊山下方圓一百三十多平方公里的散花拾荒一千八百多畝,每年向社會提供優質稻六十多萬公斤,油菜、芝麻等優質油料近三十萬公斤,為助力國家糧食安全作出了貢獻,不僅如此,他還帶動影響了一批和他一樣的拾荒者,在散花拾荒一萬多畝,每年產糧五百多萬公斤,以及近二百多萬公斤油料,在廣的散花農村撐起了糧食安全保護的一方天,打造了一片片美麗的新農耕風景。

隨著鄉村振興工作的推進和國家對糧食安全的高度重視,董盛祥這個柏楊山下的拾荒人,如今成了媒體關注的熱點,他被譽為鄉村振興的關鍵一一產業振興的帶頭人,更為可貴的是,他所振興的是直接關系到當地農村和農業興衰的母體農業產業的糧食生產,因此有人稱贊他在家鄉散花做的事牽住了鄉村振興的“牛鼻子”!

初秋時節,我們慕名來到柏楊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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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一位戴著眼睛的白面書生模樣的俊俏后生,開著一輛紅色大越野車到柏楊山外的一個新農村村部來接我們,因為離董盛祥在柏楊山下拾荒辦公的地方還有很遠一段丘陵地段的山路,我們的車子底盤低無法開進去。

后來才知道這后生是董盛祥的兒子。

由于路不好走,越野車開得很慢,路上兩邊滿垅滿塝墨綠的高桿優質中稻長得好“瘋”,含苞欲放的稻穗在山風吹拂下,泛起一層層綠浪,一片喜人的豐收景象。

    尤其讓人感到欣喜的是,這些年在農村司空見慣又無可奈何的“撂荒"現象,在這里看不見,到柏楊山下這么遠的路,沿途沒有荒田荒地。田畈里雖然冇看到種田的人,卻看到了充滿生氣的新農村,看到了五谷飄香、糧食主業興旺、實實在在的現代農業,看到了農業母體產業(主要是糧食生產)主導下生機勃勃充滿后發優勢i讓人心里踏實的鄉村振興!

當地人說:“改革開放以來,政策好,農村的青壯年都到城里務工賺錢去了,不少人還在城里安了家,田地沒人種,大片大片的長滿了草,荒得讓人心疼,董盛祥回來拾荒十年了,在他的帶動下,這一帶已經逐步消滅了荒田荒地,奄息了多年的糧食生產又轟轟烈烈地搞起來了,農業回來了,農村出現令人暖心的新氣象,有了農業,農村才真正像個農村樣!”

“這些年,老董給家鄉帶來的不僅僅是五谷豐登,還有更重要的現代農業之風和豐碩的生態農業成果!他種田靠的不僅是農業機械化,還用上了無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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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里綠油油的稻谷,岸上迎風搖曳的紅高粱,山坳上一坡坡一層層果莢累累的芝麻枝頭雪揚白的余花未盡,引得蜂飛蝶舞,讓我怎么也看不夠,怎么也愛不夠……      

這一帶是董盛祥的“地盤”,也是他拾荒的豐碩成果,他拾荒的范圍很大,涉及到散花鎮的八個村,近兩千畝田地,這近兩千畝你可千萬別以為都是集中連片的,真正成片的很少,絕大部分都很零碎,分散在八個村一百多個組,加起來總共有一千多塊,都是老董十年用人工和機械一塊塊開出來的,不說耕種、管理和收割,光巡視一次,開著越野車走馬觀花滿滿一天還跑不完,最遠的地方有二十多公里。農忙季節,由于田地小塊小塊,分散在方圓幾十平方公里,到處都是的,有時一不小心有些地方的莊稼就忘了收割。

十年拾荒路漫漫,老董是何等不易!

后來見到老董,和他閑聊,我問他身體吃不吃得消,他樂了,笑道:“沒拾荒前,不到五十歲心肌就嚴重缺血,連喘口氣都難,成天跑醫院,拾荒后病也沒了,現在六十多了,一天忙到黑,一年忙到頭,累得不得了,人一點事冇得,天生的駱駝,吃苦命呀……”

眼前喜人的豐收景象,讓我想盡快見到這個老百姓眼中“了不起”而我從未見過面的神秘人物和他在柏楊山下的拾荒辦公地。

越野車迎著烈日下青蒼幽靜的柏楊山,順著兩邊長滿蔥郁生態稻的狹窄而凸凹不平的機耕路,在兩邊山垅山塝之間往上去,大家高興地欣賞著路二面層層疊疊隨風蕩漾的綠浪,嘖嘖連聲贊嘆:好久沒有見到長得這么好這么多連天接地的稻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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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一路欣賞著,我們來到了迎面的柏楊山山腳下,但見一處綠樹成蔭的山坳邊,后面依柏楊山有一排四連飽經風霜雨雪墻壁斑駁的竹頂平房,房前高高低低處停放不少農機具,有大型的,有中小型的;門前左邊露天放著一臺大烘干機,那是老董花了二十多萬元剛買回來的,以備在天氣不好的情況下能夠確保正常開展秋收,旁邊坪子上曬滿了剛剛從地里收回來的花生。老董“拾”來的這些“荒”,不僅以種植優質稻和優質小麥為主,還種植了不少油菜、高粱、玉米、芝麻和花生,每年產油菜籽二十多萬公斤,芝麻五萬多公斤,并飼養了上千只生態雞和生態鴨……

懂經營會算計的老董說:“目前水稻谷物的性價比低,但國家需要,我們必須確保糧食生產,但一時又沒有什么補償,這就要多動腦筋,精打細算,多撿荒多開荒多種點經濟作物對糧食生產進行彌補,以生產更多更優質的水稻!"為此,他在實踐中還摸索出了一套節約型的優質水稻生產的“竅門”,他說:“我們生產的優質稻為什么國家農業檢測部門每次檢測都能夠順利通過認證,達到綠色生態環保的要求,就是因為我們做到了不打農藥,在用肥上堅持以有機農肥為主,并且堅持自己選種留種,這就從根上保證了水稻的綠色生態環保的高品質。再一點就是在播種前對熟田進行深耕,增強土壤涵水保墑功能;還有就是在生長期內做到科學用水,堅持濕潤管理,這一套操作簡單管用,既有效減少了病蟲害,確保了水稻優質,又大大節省了成本開支,一年下來無形中就增加了幾十萬元收入,一舉幾得!

我仔細打量眼前這位柏楊山下的拾荒人,瘦削黝黑的臉,看上去就是過去農村里那種勤扒苦做、任勞任怨、忠厚節儉的傳統中國農民形象,那滿是滄桑的臉上充滿熱情、執拗與追求,善良里透出不易察覺的剛毅和韌性,眼神里分明還閃現著精明與強干。

老董家里世代農民,到他這一代,遇上了改革開放的好時代。改革開放之初本是農民的他也走上了南下打工的道路。后來農村的年輕人基本上都到城里務工去了,只剩下老人和小孩在農村“留守"。一幢幢漂亮的樓房雖然如雨后春筍一般林立,卻成了無人的空巢。道路修好了,村莊變美了,田地卻沒人種,荒蕪不堪,本來種糧種油產糧產油的農村人卻要買糧吃買油吃甚至買菜吃。董盛祥也在與歷史上的工業名城黃石市近在咫尺的散花鎮上買了新房,帶著一家人告別老家過上了外表光鮮的城里人生活。

農民出身的董盛祥雖然過上了城里人的日子,但時間一久,心里總覺得不那么踏實,在城里干什么什么都不順,都不成,在散花鎮上一家人的日子也越過越緊巴。更沒有想到的是,屋漏偏遭連夜雨,心肌缺血等疾病這時也找上了他,年近半百那年,疾病纏身的董盛祥跑回了老家散花鎮新廟村。在老家,他驚喜地看到村里發生的滄桑巨變,到處是樓房,比以前漂亮多了,但他同時也發現村里雖然建得好,變化大,卻沒有多少人,他家遷出去以后他也偶爾回來過,與那時相比,整個村里更空了,他心里空落落的,特別是看到大片大片的田地丟下沒人種、荒了也沒人管,沒人問,他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仿佛有種負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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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這怎么得了,再這樣下去,農業沒了,農民沒了,農村哪里還像農村?                       

他聯想到自己越來越不堪的困境,眼前突然出現了一片光明:與其這樣擠在城里窩窩囊囊還不如趁早回來拾荒重新當個農民,甩開手腳,踏踏實實種田,也許可以走出一條新路!

他不相信種田真的就那么沒出路!  

懷著這種心情,他在村里村外又轉了好幾次,雖然到處都是讓人看了揪心的荒田荒地,但他越轉心里越踏實,越堂,最后決定一切從頭開始,回來拾荒開荒種田,做一個有出息的農民。他帶著病體找村組干部,找在家的留守老人,他們看到好田好地荒成這樣子,同樣非常心疼難受,但沒辦法,只有瞪著眼睛干著急。董盛祥回來拾荒種田的消息一傳開,上上下下都支持他,只是擔心他一人難以撐動這只丟棄了幾十年早已擱淺沙灘銹跡斑斑的“大船”。那些在外打工的人則擔心把荒田荒地給了董盛祥,萬一哪天在外打工不行了回來沒種怎么辦?因此寧可荒著也不愿意給他。針對這些擔憂和顧慮,他向村組干部和在外的打工人員以及他們在家的留守老人承諾,他一定盡快將這些荒田荒地開發出來種上莊稼,愿意在他手下來做事的留守老人,力所能及,每天給務費一百元,另管吃喝,生荒變成熟荒,三年以后,如果有人回來愿意種,他保證如數無條件歸還給他們好田好地,如果不愿意種愿意打工,他不僅付給工資,還給田地租金。讓村組干部和田主地主都吃了“定心丸”。       

 老董說到做到,凡是就近前來幫工的留守人員,每天每人一百元勞務費一分不欠,工餐一頓不少,而且管吃飽吃好,吸煙的還派一包煙。隨著拾荒開荒種荒面積越來越大,近幾年每年用工一千多個,僅開出的工資就有二十多萬元,從去年起他將工資每人每天一百元提高到了一百二十元。

從十年前毅然回到柏楊山下的散花鎮新廟村老家拾荒的那一天開始,董盛祥在這條路上可謂吃盡了千辛萬苦,說盡了千言萬語,跑遍了散花的山山水水、村村組組、農村的各個角落。那一年,老家新廟村的荒“拾”得差不多了,他只身一人跑到柏楊山頭上租下了一處空屋作為在柏楊山下拾荒的辦公地和住地,可是,等他付了兩千元租金,將長滿荒草的房子收拾好,剛搬進去不久,山主私下將柏楊山轉給了黃石一位退休老人之后跑得無影無蹤,租金泡了湯,他被迫下了山。最后沒辦法,他只好就地取材,用竹子在山腳下蓋了幾間竹棚子用來辦公和住宿。白天一個人在外忙拾荒,夜晚一個人在竹棚里,上不巴村下不巴店,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孤單寂寞還不說,最難的是他不會做飯炒菜,一日三餐吃面條,讓他本來就有病的身體雪上加霜,但“開弓沒有回頭箭",萬般無奈,他心一橫,將鎮上的家門上了鎖,和老伴一起帶著癱瘓在床的老母親來到了柏楊山下,在這里一住就是六年,至今一家人仍“窩”居在當年那幾間竹棚里,因為年久失修,一下雨屋頂就到處漏水,他省吃儉用,把錢都用到了拾荒、開荒和種荒上,舍得其它投入就是舍不得拿錢修屋,一直將就再將就,到現在還是這樣。

事業的陽光總是偏向那些為之不畏艱辛、百折不撓的苦心人,幾年下來,董盛祥的拾荒事業就從本村擴展到了鄰村,一直延伸“拾”到了柏楊山下的好幾個村,不久,這些村的荒田荒地幾乎就被他“拾"光了,他又將目光放到了整個散花洲上,這拾荒的“雪球"越滾越大,這些地方像他老家一樣,青壯年都在外面城市打工,在當地找不到像樣的勞動力,光靠組織空巢老人幫工和租點機械遠遠搞不過來。他想到老人家曾經教導的“農業的根本出路在于機械化”。于是,他四處奔波,籌錢購買農業機械。機械買回后,他勤學苦鉆,很快便成了這些農業機械的操作能。農忙季節,人手機械不夠,他就聯合其他的拾荒者帶著農機具相互幫工,后來干脆結成聯盟,使所有低工效傳統農業的重苦力活全讓位給了農業機械。                     

現代農業產業化的迅速發展,對農業機械現代化程度的要求也越來越高,董盛祥省吃儉用,精打細算,先后投入了二百多萬元用于購買現代農業機械和智慧農業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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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拾荒事業越做越大!

到一片片荒田荒地在隆隆機聲中重綠,收獲的一車車金燦燦的稻谷,黑油油的菜籽和芝麻,運向市場,變成一摞摞大鈔返回到那些就地打工者的手中,不少村的村干部眼熱了,主動找上門來請他去收荒。

  這不,前些時虎祠村村干部請他去收下的四百畝荒田荒地剛開發整理好正準備秋種,又有村干部找上門來,請他幫忙前去收荒。         

剛剛在虎祠村開荒整地砸下去四十多萬元,大氣沒喘一口又要砸錢開荒,為添置農業機械已背債一百多萬元的老董,再砸錢顯然有些吃不消。面對這些前來請他去收荒的村干部,董盛祥又是高興又是“苦惱”,高興的是,越來越多的村干部已經開始意識到,鄉村振興的核心首先是產業振興,產業振興的關鍵在于要有既適合農村又擁有長遠廣闊市場的產業,目前的現實是農村搞了這么多年的招商,現在回頭一看,這產業那產業,最現實最有效最靠譜的產業還是自家地上的農業產業,立足現有土地資源,充分利用荒田荒地發展現代農業,振興母體農業,把荒田荒地重新開發利用來,大力發展生態綠色環保的糧食產業和其他高品質高價位的經濟作物,農村真正的現代農業產業起來了,新農人就會應運而生,真正的鄉村振興的春天就來了,農村寸土寸金一地難求就不會再是神話,那時的農村農業農民就值錢了,就大不一樣了,到那時,城鄉的收入差別小了,教育差別小了,醫療差別小了,農村環境這么好,又何愁外出的人不回流,不回來安居樂業!

可喜的是許多鄉村干部都看到了這一點,在按照中央鄉村振興的要求在做,董盛祥也看到了,只是還需要一個厲精圖治的過程。拿當下董盛祥的“苦惱"來說吧,就是目前他的現代農業的規模效益還沒上來,利潤不多,他手上的資金不夠,滿足不了越來越多的村干部請他去收荒的要求,有人上門來請,這在過去連想都不敢想,現在大家開始重視,這本來是天大的好事,他高興都高興不過來,但他怕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資金開荒,給人家的熱情潑“冷水"。

董盛祥盡管現在年過花甲,但他心里燃燒著一盆振興鄉村的火,燃燒著一盆振興家鄉農業產業和糧食生產的火!

國家的“三農”政策這么好,對糧食安全這樣高度重視,總書記反復強調“中國人的飯碗要端在中國人自己手上!"董盛祥對自己的拾荒事業更有信心,更有底氣。為了更多的田園重綠,盡管目前手頭資金暫時有些困難,但對來自村干部的收荒邀請他還是咬緊牙關滿口應承下來,并以只爭朝夕的精神,干中求助,克難奮進,開好每一塊荒,種好每一塊地,爭取早產糧多產糧早出效益,把拾荒的“雪球"滾得更大。           

他高興,他從拾荒里看到了自己的價值,更從拾荒中看到了未來農村更加光明燦爛的前途和偉大希望!

從以前的“拾荒"到現在的“收荒”,對董盛祥來說是一個意想不到的飛躍。         

他在散花成了受人尊敬和歡迎的“農業老板”。

眼見得收荒的地方越來越多,面積越來越大,年過花甲的董盛祥肩上的擔子越來越重,責任越來越大,畢竟年歲不饒人,他感到他再不是當年那個“拼命三郎"的董盛祥,農業現代化、產業化,不僅需要吃苦耐勞艱苦奮斗,更需要現代知識和現代管理,他感到了工作的意義和份量巨大壓力,他急需要找個愛農村懂農業有知識會管理的年輕人來幫彵,或者說到時接他的班。盡管他的拾荒已發展到了收荒,事業搞得風生水起,如日中天,成了勢不可擋的燎原之火,但沒哪個年輕人愿意來接這個“盤”,更沒人愿意來吃這個“苦”受這個“累,盡管農業機械化程度不斷提高,他老董拾荒、收荒、開荒、種荒干的早已不是當年的那種苦力活,但多年積習一時難變,沾上了一個“農"字就是不被人待見。說白了,還是城鄉差距作怪,收入差距作!             

  這就是眼下的現實。

董盛祥在這方面只是開了和帶了個好頭,鄉村農業產業振興任重道遠,需要有更多的像董盛祥這樣有農業農村農民情懷的人,為之鍥而不舍的努力奮斗!                      

尤其是迫切需要杰出的年輕一代加盟加持!

老董為找不到這樣的合適人選,寢食難安!

七想八想,沒辦法,最后,他想到了自己在深圳工作的兒子董興國。    

不料他的這個想法一出口,首先,就遭到家人的激烈反對。老伴雖然知道他的心,雖然沒有過多的說什么,但心里卻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她雖然理解老董,如果不理解,她就不會在鎮上住得好好的,冬天不受冷,夏天不受熱,好端端放下好不容易熟絡和習慣了的城里生活,跟老一起受苦,而且還要把一個長年癱瘓在床上八十多歲的老婆婆帶到這野雞不生蛋,什么都不方便的偏遠的柏楊山下來照料,這一來就是六年,無怨無悔。說穿了,她!是擔心兒不肯回,想想也常情,兒子十年寒窗苦讀,大學財務專業畢業后,進入深圳打拼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站住腳在一家公司做到了財務主管的職務,年薪十幾萬元,你做老子的突然要他回來跟著你種田當農民,兒子會答應嗎?她更擔心在外早已習慣了在大城市工作生活的兒子 萬一拗不過老子被納蠻回來了當農民,步他老子的后塵,萬一過不慣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苦累日子怎么辦?那不是害了孩子!這些她只都隱在心里 不好說出口,怕傷了老董的心。

但出乎為娘意料的是,去年下半年老董與他勾通以后,他二話沒說,便決定放棄公司優厚的薪酬待遇和良好的工作環境,以及熟悉和習慣了的城市生活,回到父母身邊,來到了偏僻的柏楊山下,從零開始,跟著父親學種田。深圳公司領導因為舍不得他離開,他遞上去的辭職報告一直拖到今年六月份才批,中間這幾個月他只好一邊協助父親拾荒、開荒、種荒,一邊在網上辦公,履行在公司的財務職責。直到正式收到公司的辭職批復后,他才子承父志,接過父親交給他的重擔,開始正式履行“浠水縣盛和祥水稻種植專業合”法人的職責,當起了柏楊山下、散花洲上的新農人。不到一年,他除了跟著父親認認真真學種田,熟悉各方面的農業生產流程和農機操作技術,還健全完善了合作社的各種管理制度,還使合作社的財務管理上了一個新的臺階。更令老董沒有想到的是,兒子居然玩得轉用于現代農業產業化生產的高科技智能設備。今年開年,合作社投資二十多萬元買回一臺農用無人機,在沒聘請專業人員的情況下,兒子獨當一面就指揮這臺專業農用無人機播種和開展田間管理,他一個人帶著無人機一天做的事相當于過去聘請的十幾個人幾天做的事,活兒做的更精細更到位,重要的還有再不用擔心請不到人誤了農時季節。老董開心地笑了,他對人高興地說:“年輕人有知識就是不一樣,看事的眼光和做事的膽識、魄力,我們這一代人不能比呀,不服老不行!”                                 

老董很滿意自己的選擇!

兒子也認為父親給他選擇的是一條正確道路!

腳踏實地干事業比什么都強!

如果說當初父親叫他回來,他二話沒說就義無返顧地回來了,那是出于孝道,想回來為父親分擔艱難,不讓父親吃那么多苦,受那么多累,過得輕松點,通過幾個月和父親一起摸爬滾打,他除了當初的出于愛他的父親,心疼他的父親,想為父親分憂,現在更多的則是對父親的敬佩!這也更堅定了他和父親一起朝著這條康莊大道走下去的決心和信心!               

 因為父親的選擇是對的!

自從兒子回來以后,老董確實輕松了許多,但他更忙,干得更歡實了。輕松的是心情,忙碌的是事業。他現在要幫年輕的兒子一把,不僅僅是扶上馬,還要好好地送一程!   

 這既是一個父親對兒子對家庭的責任,更多的還有對社會對國家的責任                        

 這天,小伙子開著喜慶的紅色越野車,和他的父親一起到縣城辦事,我們又見面了。年輕人瘦高個,戴著眼睛,氣質儒雅,白面書生樣兒,顯得有凡分稚嫩,但實誠沉穩,精明干練,得體的談吐中甚至不靦腆,與老董相比,完完全全的新農人風范??磥恚矍斑@個接班人老董選對了。董興國對父親的拾荒事業充滿信心,看得出,他不僅深愛他的父親、母親和老祖母,他和他的父親一樣,還深愛著腳下這片多情的故鄉熱土!

秋天的柏楊山下,五彩繽紛,燦爛如錦。油菜、小麥豐收了,花生豐收了,山地的芝麻浩浩蕩蕩,碩壯的枝桿上結滿青澀的果實,中稻更是豐收在望,形勢喜人。柏楊山下的這一對拾荒父子正滿懷喜悅準備著收獲大疫情之后的第一個大豐收之年,同時也在為來年積極作準備,一臺臺休整后的農機正等待秋征。

眼下正是過去農村的小農閑,如今農閑不閑,散花洲上人家開始看秋護秋,柏楊山下這拾荒的父子倆更忙了,他們每天追著太陽,趕著月亮,擰著時光,向著土地要豐收,千方百計多產糧,產好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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