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祝清家的土房子。通訊員陳家勝 攝

暴雨后一家人生產自救。通訊員陳家勝 攝

　　若不是一場暴雨摧毀了脆弱的土墻，大家不會知道，這對奮戰在精準扶貧一線的夫妻，工作20多年了，還和父母住著土坯房。

　　若不是一次難忘的慰問，大家不會知道，這對領導夸贊、同事敬重、群眾信任的夫妻，兩地分居的漫長歲月里沒有浪漫，只有無奈和訴說不完的苦楚......

　　一次特殊的捐助

　　“張祝清家的房子垮了，辦公室在捐款。”7月21日，建始縣扶貧辦各科室的同志相互轉達著這個消息。你一千、他五百……不到半個小時，便湊了近萬元，大家幾乎是錢包里有多少，就捐多少。

　　其實，絕大部分同志并沒到過張祝清家，他家的房子究竟垮成什么樣子，更不清楚。但張祝清平日里愛崗敬業、誠懇待人、無私奉獻的精神，讓大家都對他非常敬重。

　　張祝清是建始縣扶貧發展中心主任，他的妻子劉翠娥，則是鶴峰縣精準扶貧攻堅辦工作人員。

　　7月21日一大早，張祝清找單位領導請假，說家里房子遭暴雨襲擊垮了，希望能趕回去處理一下。出于擔心，領導隨后安排了幾個同事代表趕赴張祝清的老家，了解災情，幫忙救助，沒想到，這一去，大家才了解到了張祝清家長期不為人知的困苦。

　　那是一次讓同事們十分難忘的探訪。

　　盡管做足了心理準備，但張祝清家破舊不堪的土墻屋還是讓大家吃了一驚。墻面斑駁，裂縫四現，即便不遭天災，也早已是棟危房。因為暴雨的襲擊，房屋的一側已被暴雨沖來的泥石擠壓損毀，張祝清的父母，只能避難在臨時搭建的偏棚里。

　　大家一合計，便組織了這次臨時決定的、特別的捐款。然而捐款的交接，場面很糾結。一方面，大家覺得同事的困苦太深了，這點捐款僅為杯水車薪。另一方面，張祝清的父母堅持不肯要，說兒子、媳婦也是有單位的人，一點小事情麻煩大家了，很過意不去。

　　那么，兩口子都有單位，到今天既沒買房也沒存款，工資都到哪里去了？

　　家常的訴說，提起了無數心酸的故事，在風雨飄搖的土墻屋院子里，大家的心一次次被揪緊。

　　幾多心酸的故事

　　面對大家關心的詢問，張祝清才說出了實情。自己1997年參加工作時在建始的花坪，老婆在鶴峰的下坪，兩地相距300多公里，往返一趟要耗去三天時間、路費接近300元。為了省錢，夫妻倆兩三個月才相聚一次。后來有了孩子，回家也不敢太頻繁，因為要省錢給孩子買奶粉。

　　而回憶起一個人帶孩子的經歷，劉翠娥欲哭無淚。她的母親在她結婚時就已身患重病，到孩子5歲多時便去世了。婆婆在建始一個人扛著一家人的生活，也不能幫忙照顧孩子。老公在小孩生下才7天就返回了單位，那時她連下床都困難。

　　劉翠娥一個人又上班，又帶孩子。而她當時蹲點聯系的村又十分偏遠，經常背著孩子開展駐村工作，足跡撒滿了山間小路。有次一不小心摔倒了，兒子被拋了老遠，回到租住的地方，才發現兒子頭上摔起了大包，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自己的手臂、腿膝也都摔破了皮，禁不住淚流滿面。

　　孩子一歲多時得了腸炎，劉翠娥讓張祝清過去一趟。可張祝清單位事忙，請不到假，兩人電話里吵著吵著就都哭得泣不成聲。好不容易請動了假，趕到鶴峰縣醫院后，看見躺在病床瘦骨嶙峋、奄奄一息的兒子，張祝清一下子傻了眼，繼而號淘大哭，連一旁的護士都跟著掉下了淚。

　　劉翠娥說，當初看上了老公人憨厚、本分、疼人。哪知道從結婚到現在，沒享過他一天福。“好在兒子很爭氣，今年高考高出了636分的好成績，已被華中科技大學土木工程學院錄取，總算是有了一絲安慰。”

　　張祝清父親長期患有精神疾病，母親獨自扛其家里的重擔。把老屋拆了建個新房子，是她大半輩子的愿望。她說，“還有幾年苦，孫子大學畢業參加工作了，我們就騰出手來了。”

　　無私奉獻的扶貧夫妻

　　有人說張祝清傻，從學校畢業參加工作就和錢打交道，1997-2006年在花坪經管站工作，每年經手的“三提五統”“農特兩稅”稅費都在10萬元以上。2006年，鄉鎮機構改革，任項目專管員，每年經手的資金不下百萬。2014年，張祝清考入縣扶貧辦擔任扶貧發展中心主任，管的錢更多了，每年都是上千萬元......

　　這么多錢從手上經過，“怎就‘擠’不出點‘油水’解解自己的燃眉之急”？

　　可張祝清從不這樣干，他說，這是組織和領導對他的信任，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他的母親也一直這樣要求他：“我們窮就窮點，你可不能占政府的便宜。”

　　“過去在鄉鎮忙，現在在縣扶貧辦更忙。”劉翠娥說起丈夫，離不開一個忙字，言辭間，有怨惱，更多的是疼惜。

　　“好多個晚上，都十一二點鐘了，手機視頻里才見他吃上一碗快餐面，心里真不是滋味。”劉翠娥說，自己去年11月被抽調到鶴峰縣精準扶貧攻堅辦后，實實在在地理解了老公每天怎么這樣忙。“現在，我們算是真正的扶貧戰友了，都忙，也都不抱怨了。”

　　今年4月的一個周末，兩人已有兩個多月沒見面了，劉翠娥回到建始時，張祝清下鄉了，返城后又直接去單位加班。劉翠娥等到凌晨一點多，實在很困就睡了。迷迷糊糊中知道老公回來了，但實在睜不開眼，就沒打招呼。可誰知凌晨5點多醒來，張祝清又不見了，后來才知道，他又下鄉去了。

　　今年入汛以來，建始、鶴峰兩地均險情不斷，扶貧線上，依然是忙忙碌碌他們的身影。問及他們苦了這多年，是否后悔當初的選擇。他們說愛情是浪漫的，現實是殘酷的，但放棄則是殘忍的。

　　“每當心頭涌起對家庭的眷顧，心就會刀割一般的痛，也許就是這種痛讓我們兩個堅持下來了。”張祝清說。

土房子斑駁的內墻。通訊員陳家勝 攝

暴雨襲擊后父母臨時居住的偏棚。通訊員陳家勝 攝

同事們一次難忘的慰問。通訊員陳家勝 攝

記者王建鋒 通訊員陳家勝、錢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