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外界關注的房地產稅改革,財政部部長樓繼偉日前在成都表示,應該積極推動房地產稅制改革,解決收入分配問題,這是一個難題,但也義無反顧地要做。據悉,房地產稅法雖已列入全國人大常委會立法工作計劃預備項目,但距全面開征仍遙遙無期。

在中國,沒有什么比房價和稅收問題更受關注,也沒有什么比關于樓市的稅收更受爭議。房地產稅,正是因為兼顧樓市改革與稅制改革的雙重屬性,從而將問題變得極為復雜。譬如房貸利息抵扣個稅,雖說這一政策的根本用意在于個稅綜合改革,房貸利息扣除只是其中一項,未來教育、養老均可作為扣除項,但由于事涉樓市,于是爭議紛紛,認為為樓市兜底的有之,認為劫貧濟富的更有之。

相比于房貸利息抵扣個稅,房地產稅的影響面更廣,涉及的利益更為龐雜,其復雜程度在決策面也得到不同程度的確認。即便是在社會層面,對于房地產稅也存在兩種矛盾心理:一方面寄希望于房地產稅遏制房價飆升,另一方面又擔心房地產稅加重整體稅收負擔,反而抬高房價。

其實,從政策初衷而言,開征房地產稅的最大用意不在于調控樓市,房地產稅也難以承擔調控樓市的重任。因為決定房價漲跌的因素,短期看在供求關系,長期看在經濟發展和人口流入,房地產稅固然可以在短期影響投機,但對于長期的樓市走向其實沒有多大影響力。其實,官方層面從未將房地產稅與降房價綁定在一起,寄望于房地產稅降低房價,多多少少有些一廂情愿。

既然房地產稅用意不在于調控樓市,那么其出發點究竟在何處?從有關方面在不同時期的不同表態來看,房地產稅的政策出發點在于理順財稅關系和調節收入分配。所謂理順財稅關系,是基于目前分稅制的弊端而來,分稅制下,財權上移,地方政府不得不借助土地財政,而房地產稅開征之后將作為地方稅而存在,未來將會是地方主要稅源所在,理想而言,房地產稅不僅能夠理順央地關系,而且還能遏制土地財政。然而問題在于,目前對于土地財政最為依賴的地方,未必是財政最為緊缺的地方,多半都是一二線大城市。所以,土地財政的背后是不受約束的權力沖動。

至于調節收入分配,則是基于房地產稅是對不動產保有征稅這一特征而來,以前的房地產稅收多集中于流通環節,持有幾十套房,只要不交易就不會有稅收負擔,然而房地產稅作為直接稅,持有房產越多,稅收負擔就會越重,這將在一定程度遏制樓市投機,進而調節收入分配。然而,這種想法也很美好,但所有稅收都有轉嫁機制,只有樓市持續上漲,無論是直接稅還是間接稅,都會通過各種方式轉嫁給自住購房者。

除此之外,推進房地產稅改革還面臨諸多技術方面的限制。全國住房聯網是其一,但隨著不動產統一登記的推行,這一問題或將不再是問題;涉嫌重復征稅是其二,購房者已經通過房價繳納了土地出讓金,再行征稅有重復之嫌;70年土地使用權限制是其三,房產是長期產權,土地卻是有限期使用權,征收房地產稅在法理上存在困難。

所以,房地產稅改革要想順利推進,必須要有配套改革,以讓其回到理順財稅關系和改善收入分配的初衷上來,也唯有這樣,才能得到社會各界的廣泛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