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富比紐約總部

  導言：自打藝術品市場在全球興起以來，資本介入藝術從來就被人們津津樂道和廣泛關注。在各項藝術金融服務中，因藝術品抵押貸款能夠直接有效地解決藝術品收藏和交易方面的瓶頸，而成為當下炙手可熱的話題。如今，包括中國在內的全球藝術市場，一再呈現不溫不火的走勢——收藏者的謹慎，投資者的冷漠，常常讓拍賣場波瀾不驚。然而資本，尤其一些歐美的資金偏偏在此時悄悄盯上了藝術品抵押。這是為何?全球老牌拍賣行蘇富比似乎嘗到了許多甜頭，相比其他拍賣行，他們如何與金融結下香火因緣?

　　藝術品貸款：生意前所未有的好　　

　　英國金融時報在最近的報道中提及到這么一個現象：盡管藝術品市場近來很低迷，拍賣的成交也不是很理想，然而并不是所有藝術類的生意都不好做——藝術貸款的生意便是前所未有的好!并且有越來越多的資金還在等著進入這一領域。據悉，蘇富比自1988年始便涉足藝術品抵押貸款，其亞洲區總裁程壽康介紹說，藝術品貸款在2015年贏利曾達到了歷史峰值。  蘇富比公布的數據顯示：2015年，全公司藝術品抵押貸款的的平均額度為7.33億美元，較上一年增長了26%。這項業務為蘇富比帶來了6500萬美元的收入和400萬美元的營業利潤。

　　顯然，藝術品抵押貸款在大陸還是一個較為新鮮的課題，無論是銀行還是拍賣，真正做此運營的為數不多。然而，全球拍賣巨頭之一蘇富比的成功已讓同業們躍躍欲試，銀行業也為此摩拳擦掌。據悉，全球比較大的幾家銀行如花旗銀行、摩根及美國銀行均對此領域有所涉足。據外媒報道，還有更多的歐美銀行對此表現出十足的興趣。程壽康在接受采訪時也指出，他被同業一再問及這一領域的經營情況，尤其是內地一些拍賣和銀行均表現出對此項業務的極大需求。

　　不可回避的是，近年來全球及中國藝術品市場均處在一個艱難前行的階段，整個市場交易平平，藝術品各領域的經營狀況都乏善可陳。偏偏在此時，藝術品抵押貸款的卻被多數看好? 西方藝術貸款領域的從業人員透露，當前最主要的原因是，整體經濟形勢不樂觀，導致更多的私人或機構藏家需要現金流。恰恰因當下藝術品市場不處在高峰期，與其低價賣出手中的藝術品，不如將其作為抵押，從而獲取貸款以緩解一時之急。程壽康接受采訪時說：“藝術品貸款的概念大約于上世紀70年代首先在美國興起。誘因是有很多大的家族在前輩去世后都要產生很大的遺產稅，需要將一些藝術品變現來緩解資金緊張局面。因此，各種需要獲取貸款的客人，都會提供家族的收藏而希望得到現金支持。” 愛德曼(Edelman 藝術貸款人)認為：現在很多藏家手里可能有很多的沃霍爾、馬登等，他們中的很多人不希望通過公開交易的形式將其轉化為現金，因為一旦沒有達到拍賣的底價就可能流標，這無論對于藏家或是藝術家都是一種傷害。由此，一種變現的形式——藝術品抵押貸款便更為吸引人。佳士得前美洲區主席Marc Porter也指出，能在這樣一個時期，越來越多的銀行、機構希望加入藝術品貸款中來并不讓人驚訝，因為該項業務的門檻相對較高，一方面需要有金融方面的經驗，另一方面必須是藝術方面的專家。藝術品估價的不確定性曾經導致很多資本一直不敢進入，而今這堵墻正在慢慢地變得透明，加上藝術市場尤其是西方藝術市場經過多年的沉淀，已經變得相對公正和嚴謹。這時候越來越多的資金會盯上這塊“肉”也更在情理之中了。

　除了經濟不好急需現金流，程壽康還指出，隨著藝術市場向縱深發展，已有很多公私收藏家擁有了大量的庫存，雖然做博物館、美術館的還是很少數。有很大一部分的藏品被堆放在倉庫里，畢竟家里不可能掛許多的畫。與其讓這些藏品堆在庫房里，還不如拿出來做抵押，以便獲取現金去做其他的投資。而隨著時間的推移，藝術品很有可能會漲價，尤其是在市場往上走的時候，先把錢拿著用了，東西又獲得升值的機會，對于客戶來說豈不是雙贏。換到拍賣行的角度，程壽康說道：“這不僅能解決客戶的現實麻煩事，同時也為拍賣行的征集疏通 途徑。一度成為抵押物的東西，在顧客思考一陣之后就干脆直接委托我們賣了。這樣我們又可以通過拍賣賺取傭金。”程壽康告訴記者，雖然這個業務起源于歐美，但如今亞洲地區也占有了很大的比重。

　　藝術品貸款：拍賣行PK銀行　　

　　盡管越來越多的資本相中藝術品抵押貸款，但如今真正付諸于操作層面的僅限于幾家如蘇富比在內的重要拍賣行和全球幾大知名商業銀行。有消息稱，中國內地也有零星試水的機構。但總體來說藝術品抵押貸款有種種困境制約，一方面因藝術品的估價難以把控，另一方面，即便估價可確定，藝術品終難變現的種種不確定因素一直是最大掣肘。所以真正參與的企業/機構并非很多，更多的還是處于觀望狀態。

　　毫無疑問，蘇富比在此運作是最為成功的。究其原因，程壽康將其歸結為，“我們提供的是藝術一條龍的服務。”他解析了蘇富比藝術抵押貸款的整個流程：“蘇富比設有一個獨立的部門來運作，以便解決財務上的相關問題，如利息、償還貸款時間。雖然蘇富比是全球統一規定的，但決定是否貸款及貸款多少是需要會同地區專家進行商量。舉例來說，有一個亞洲大客戶來找我程壽康要貸款，我需要把他的訴求告之美國紐約總部，讓紐約總部知曉：這個人(想獲取貸款的人)我認識了多久?跟蘇富比的關系怎么樣?是不是可靠?還款能力如何?以上信息都需要詳細匯報，畢竟自己最了解身邊的客戶。其次就是看他拿出來什么樣的抵押品。如果他的抵押品是西洋畫，就可能需要到倫敦或紐約西洋畫專家那里來審定;如果是瓷器或者中國書畫，就可直接由我們這里的部門給出一個估價意見。最終貸款是低估價的40%-50%。當然，這個比例還有一定的商量余地。但重要的一點是，我們能貸款的東西一定是專家覺得可以通過拍賣兌現的東西。如果不是特別大的金額，一般由蘇富比直接貸款給他，如果金額特別大，可能我們還要借助其他的銀行、基金等發放貸款。”

程壽康強調：“我們是一條龍的服務，如果客戶直接去找銀行貸款，很多銀行因不懂藝術品，還會拿了東西去找專家來評估，確信抵押品的變現能力，以保證萬一客戶不能按時還款，抵押的東西必須是容易流通的。當然，銀行也不懂拍賣流程，所以往往要拖很久，這也是很多銀行不開展這項業務的原因。而我們經營這項業務很多年，有時候如果客人很急，如果快的話，差不多一個星期或10天之內貸款已經到客戶手中。”

　　對于拍賣而言，藝術品抵押貸款絕對不僅僅是從中獲取利息那么簡單。“很多人獲取了貸款以后，并不是所有人都會按時還款把這個東西贖回去。因為作為抵押品的東西一旦交到我們手里，有很多人已經對這個東西沒有欣賞的興趣了，抵押給我們很多年了，錢又拿去投資了，如果要把東西贖回則資金顯得緊張，特別是大的藏家。所以很多時候就算了，直接讓我們拿去賣了。如此一來，既不用繼續還款，賣出多余的錢我們還要給客戶。也許以上情形對于拍賣來說是更實際，因為我們能準予放貸的東西一定是好東西，我們覺得有前途，就能賣好價錢，這在我們之前的風險評估中都已經做過。另外價值太低的東西貸款也沒什么意義，一般掌握在1000萬港元左右的貨值，可以貸出大概400-500萬港元。通過這樣的途徑，這個好東西就進入了我們的庫房。我們的競爭對手就不能從我這里拿走了，所以對我們征集貨品也是一個很好的手段。”程壽康說。

　　一位資深藝術金融的人士評價道：“銀行與拍賣相比，最大的優勢就是利息相對低。因為像蘇富比，他們大多是在銀行利息的基礎上再加自己一個利潤的點數。但是很多銀行貸款，雖然提供了藝術抵押品，但是限制性條款很多。最終可能變成非純藝術品抵押。例如銀行一旦感受到還款可能出現的困境，或者說對抵押品貨值及出手能力的不確定性，便會在條款里面附加凍結你的其他流動資產，如股票、債券等約束性條款。這樣對于貸款人而言，你的成本就會更高。再者，銀行的最根本動機就是為了利息，而沒有征集的需求。少了一大動因，本身很多銀行對這一業務也不是很感興趣。再者，如果中途還款出現問題，你不能要求銀行把作品賣了，還了貸且多余的款項再還給你，這方面肯定沒有拍賣靈活。除非你是真的還不了貸款，銀行迫不得已才去通過其他途徑變賣。”這大概便是為什么全球幾家大銀行雖然都開設這項業務，卻不足以對蘇富比形成競爭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