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峰、周冬雨、張若昀主演《麻雀》

（莊自修/文）《麻雀》還未結束，《胭脂》《雙刺》等諜戰劇就已經上線，可以說，近兩年的諜戰劇真是不要太多。同類型的劇播出比較集中時，諜戰劇的套路就出現了。

　　早期諜戰劇的套路頗多，如假夫妻真革命，結伴打入敵營；“戲不夠、感情湊”主角總有頗多桃花運等等。而近兩年的諜戰劇則衍生出了自己的三大套路：“英雄”不是混混就是弱智，大多因不可抗因素加入組織；將男性化角色改寫為女性，加入家庭元素，意在讓火花來得更猛烈一些；最顯著的一點是，“小鮮肉”“小鮮花”成了諜戰劇的主力，顏值成為標配。

《潛伏》捧紅了孫紅雷飾演的余則成

　　“英雄”不是混混就是弱智 大多因不可抗因素加入組織

　　追溯最早期的諜戰劇，大概是《敵營十八年》，其講述了一位地下工作者在一次次與敵人周旋的過程中送出重要情報，自此“高大全”的主人公形象，成了諜戰英雄的范本。但是，主角人設太過完美，看多了，也會覺得不接地氣。于是沉寂十年后，一部堪稱熒屏經典的諜戰主題電視劇《潛伏》橫空出世，捧紅了孫紅雷飾演的“余則成”——不僅有勇有謀、能征善戰，還有常人的七情六欲，性格非常豐滿。

　　此后，諜戰劇便在“不完美”的道路上一去不回頭。最典型的大概是麥家“701系列”的諜戰劇，尋找的特異功能者不是有缺陷就是有“故事”:如《暗算》的兩位主角阿炳和黃依依，一個是具有超強聽力的瞎子，一個是桀驁不馴為愛而死的數學家；再如前段時間播出的《解密》中，更是直接將容金珍設定成“傻瓜天才”的形象，原著中的容金珍沉默寡言、吃飯打嗝、不講衛生，電視劇則將這一特點放大，并加入“吐槽”元素，如普遍被網友調侃的“紅褲衩”梗。

　　除了有缺陷，“英雄”的身份還可以很復雜，可能是富家少爺、可能是教授、也可能是江湖氣的混混，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都是無意間卷入戰爭中，最終從一個小白成長為“諜戰英雄”。如《偽裝者》中的富家公子明臺，因為敏銳的觀察力被強擄去做特工；《潛行者》中經濟學奇才李正白也是意外卷入了一場針對日偽的經濟戰；再如《追擊者》中的常平安，亦正亦邪，起初是為報仇，最后在一觸即發的戰事中，成為共產黨員；又如《麻雀》中的陳深，出身則是剃頭匠。

　　對于諜戰劇主角開始走小人物路線的原因，《麻雀》編劇海飛認為，“每個人心目中都有一個英雄夢，我們的劇做給普通觀眾看的，主角本身是個小人物，這會讓觀眾在看劇的時候更具有代入感。”

《父親的身份》俞飛鴻飾演鄭翊

　　女飾男角、家庭元素 讓火花來得更猛烈一些

　　諜戰劇講究的是懸疑、智謀，但近幾年諜戰劇的編劇已經不滿足于諜戰劇單純的破譯與反破譯，刺殺與反刺殺，開始追究更糾結、更復雜的故事構建與人設形象，其中有兩個特點：將原本男性化的角色改為女性，男女對弈，更有火花；在劇中加入家庭元素，同一個家庭中，每個人有不同的信仰，讓主人公在親情與國家大義面前掙扎。

　　前者的代表有《父親的身份》《解密》。《父親的身份》中俞飛鴻飾演的鄭翊原本是一個男性角色，編劇金海曙覺得，在當今的影視界，“雙雄會”或者說“男人戲”不算鮮見，不如將這個角色設置為女性，這樣做會讓喜劇沖突更有力量感。事實證明，俞飛鴻飾演的鄭翊和陳建斌飾演的俞北平不管是視覺沖突還是劇情張力，確實非常有火花，但卻也落入了“敵方特務美女多”這一套路中。《解密》中本來作為容金珍搭檔的嚴實是男性角色，但最后考慮到戲劇效果，將其改為了女性角色，還為她安排了一段感情戲。

　　后者的代表則有《麻雀》《雙刺》《偽裝者》等多部劇。《麻雀》中陳深和畢忠良是有過命交情的兄弟，但兩人因為信仰不同，終將面臨正面對峙；近期將播出的《雙刺》中王子文和祖峰飾演的夫妻，信仰也不相同，為此糾葛一生；《偽裝者》中明家三姐弟表面有不同的身份，一家人互不理解，卻又被親情捆綁在一起；《父親的身份》把父親和兩個子女之間的矛盾納入了一個特殊時期，父親表面是國民黨國防部二廳九處處長，實際上是潛伏于國民黨內部的中共地下黨員，大女兒是美軍中尉，二女兒思想左傾。《夜隼》則將父子之間的不同身份，不同信仰放在同一時期，掙扎與糾結，可想而知。

　　異性對弈、以家庭關系為構架元素，將家庭成員之間的情感對立、信仰沖突、性格碰撞、生離死別等基本范式植入諜戰大背景之中，初看時，故事曲折離奇，情感糾纏不清，親情與大義之間難以抉擇，確實好看，但當這一模式成為套路化時，原本帶來的一點新鮮感也被漸漸銷蝕。

《解密》“小鮮肉”陳學冬飾演容金珍

　　“顏值化”的諜戰劇 是契機也是原罪

　　近幾年電視劇普遍顏值化，大家已經見怪不怪，但是諜戰劇也走上顏值化，很多觀眾還是很驚訝的。因為在很多人的印象中，諜戰劇的關鍵詞是緊張、刺激、懸疑、嚴肅等，對應中它對于表演的人就有演技、實力等要求，對于觀看的人，也會有門檻限制，如需對這段故事感興趣、需了解一定背景，否則你怎么能看得懂?

“小花旦”趙麗穎出演《胭脂》

　　但顏值化的諜戰劇，改變了這一訴求。越來越多的諜戰劇開始由“小鮮肉”“小鮮花”們挑大梁，如《麻雀》邀請了李易峰和周冬雨出演；《偽裝者》中邀請胡歌出演；《解密》邀請陳學冬和穎兒出演；《胭脂》邀請了趙麗穎，《黎明決戰》邀請了劉詩詩等……

　　顏值化的諜戰劇各有利弊。好處是：之前的諜戰劇受眾僅限于老年人、諜戰劇類型的粉絲，以及歷史愛好者，但因為年輕演員的加入，更多年輕觀眾開始關注這一類型的電視劇；弊端在于：多數人已經不關注劇情的發展，更在乎的是誰出演？顏值如何？槽點有哪些？以《解密》為例，真正值得觀眾津津樂道的劇情梗太少，大家調侃最多的是陳學冬在其中的癡呆、改編中莫名其妙多出來的“紅褲衩”的梗，以及在那么緊急的情況下卻沒完沒了的“青春集訓”橋段，以至于不少觀眾看著看著都要忍不住大吼一聲：“容金珍，叫你回來破紫密。”

　　而顏值化的諜戰劇也有了一個屬于自己的套路：人員搭配上“小鮮肉+年輕戲骨”,如《麻雀》中李易峰、周冬雨配備張魯一，《解密》中陳學冬、穎兒配備郭京飛，《胭脂》趙麗穎、陶昕然配備陸毅，《追擊者》朱雨辰配備李小冉等。

　　故事演繹套路上：初期各種不愿意和任務中拙劣的露馬腳，如《偽裝者》中的明臺一開始不停逃跑；中期各種死人讓主角蛻變，如《麻雀》中的唐山海之死讓徐碧城得到真正成長，《偽裝者》中王天鳳之死激發了明臺，《解密》中校長之死讓容金珍變“聰明”了等等；后期結局則不言而喻，革命取得勝利，主角更加沉穩。當然，熟悉的配方中還有一個套路，身邊必有一個傻白甜：《麻雀》中的周冬雨；《偽裝者》中的程錦云；《解密》中陳學冬則自己詮釋了傻白甜的意義。

　　對于顏值化的諜戰劇，業內人士都有不同看法，《麻雀》導演金琛認為，當年參加革命的都是年輕人，如今請年輕人演諜戰劇，是讓合適的人做合適的事。而且，演戲要淡一點，如果諜戰劇還像以前一樣，請一幫老戲骨在一起飆戲，那是撒狗血。《解密》導演安建認為“我想求求新，看看年輕人怎樣成為一個戰士、一個英雄。”但也不少業內人士認為，“高顏值是諜戰劇的噩夢。”《雙刺》導演牟曉杰就認為，諜戰戲不僅要有顏值，也要有深度和演技。

　　后記：

　　新一代的諜戰英雄們，終于從“天上飛的變成了地上跑”的，但是太過接地氣的人設和兒戲化、套路化的敘事方式，放大了劇中人物無知，讓觀眾覺得它們拙劣的諜戰技能、錯誤百出的行動計劃簡直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而當下的諜戰劇編劇一方面大多喜歡“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在執行任務之前先磨礪主人公，如《解密》中前十集的“青春集訓”橋段；另一方面則“太過迷戀外插花式的劇情了，耍個貧、逗個樂、扯個閑篇、談個戀愛，走神時有發生”。前者太過著重于塑造人物，后者偏于兒戲，最終的結果是觀眾看諜戰劇像看兒戲，完全感受不到諜戰劇該有的緊張懸疑氣氛，亦感無法了解戰爭的殘酷。

　　所以，高顏值并不是諜戰劇的原罪，如何少一點套路，如何磨練演技，如何講一個精彩的故事，才是諜戰劇創作者要探究的。